柔软的咖啡

        山如翡翠，郁郁葱葱，起先爬山的心情也就放松的紧。自足欢笑，莺歌烂漫，仿佛满天的云彩有着遮不住的透亮，这透亮也遮不住的照到身上，温暖妥帖……
        西边渐渐有乌云漂过来，只是朦胧的一点，像睡梦乍醒的婴儿，只是偶尔伸伸懒腰，却也全然没有喧哗和吵闹，自顾自的游荡在空中，因着那漫天的光彩，却也有别样的风情；一切似乎还在沉静中，它竟开始出声了，而且这声音慢慢升高，就像体形突然长大了几许，竟将身旁的亮彩骤然吞噬。
        于是，我安静的看它，默默无语。
        脚下的青苔苍老而有韧性，不消说，她定然背负过无数行山人的脚步，但匍匐有致，全似无声的战斗者。青苔身上布满了水痕，定是受这乌云的眷顾，哭开了一般，将那泪水撒到她的躯干上。
        但这青苔，默默无语。
        我于是迷路了，兜兜转转竟然又回到了青苔边。这么熟悉的路，今天似乎却是陌生的很。不晓得是这青苔的苔语太过有感召力，还是我的脚步倍受束缚，总之我迷路了。
        我蹲下身来，开始对话青苔。
        “累吗？”
        “我的肢体很累，但心并不累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为什么？”
        “心的快乐，在内里；负重，却是在外……”
        于是，我开始透过雨丝安静的看着青苔，默默无语。
        远处有唱着歌的登山者，歌声并不悠扬，却在这雨中如弦曲一般，缠绕着，润润的，我的喉咙开始有了说话的冲动。
        我说：谢谢你，青苔……

那片片雪花，只是顺着银河而下，铺天盖地，它们哪里知道？ 处处冻雨，处处滑冰，处处难行。 这是神的手指，只是轻轻一点，万千的雪儿径直漂下，恁管浪大风高。 我像往常一样，走在熟悉的路上，不同的是，头脑因为胃痛已经很不受使。 于是，惊险的一幕发生： 在我最为熟悉的水面上，结了一层小小的冰， 我的双脚和我的头脑竟然同时踩入，于是冰水的舒爽感觉刹那间弥漫了我， 先前虚拟的冬泳镜头，竟在这一刻实现。 我，只剩无奈的苦笑，只剩对天的仰叹。 无助的人啊， 还有多少如此难以释怀的情结， 如此难以理解的悖乱， 人们，渺小； 万物自有其主！

今晚，歌声在继续；只是已经传到了西边。 再没有徒步行走的忧伤，再没有举步维艰的感叹，再没有独自吟唱的无奈，再没有怅然若失的唏嘘。 人，是不可靠的。 端坐如松，背部拉满弓弦，绿茶的香气萦绕整个格子，脸上挂着举过头顶的笑容，厚重的玻璃镜片暗衬出学者的风范，一切都有如在梦中相见。打字的稿件落下，笑容退回到下巴的内侧，只等着脸部表情的逐渐僵硬，打转的钢笔越来越快，似乎随时都会滑脱，然后便是发自腹部的一声长叹，这长叹竟然可以穿越古今，直透中外，甚至钻过你的骨髓，不由得你的背部生寒，冷气顿凝。 于是这一刹那你的梦醒啦，却醒在2050年。

文韬武略三千行， 天光地色各跌宕， 酝养灵犀五六载， 排晦自有地气良。 记忆犹如柔软的咖啡，绕进来便摆脱不开。浓荫散布的大道，讲来却变成了离别的符号。 过去的一年让人百感交集：欢笑、痛苦、激越、跌宕、沉浮都揉合在一起，不晓得世事怎会如此的奇妙，如此奇妙的揉合竟然天衣无缝、顺理成章？ 我无言以对，还好语言不代表一切。 有人讲，若有敌人来袭，当握紧拳头找准时机，待时机成熟发力打出，一击奏效。我认同。 收紧，凝滞，等待…… 人与事，做者，可行也。 行？否？变换既然无处不在，行就是否，否不也就是行？ 清晨的日出，霞光的色彩犹如神的光芒，映射出满天的灿烂，而那红如可感的圆盘状，在丝带中轻轻跳出，你的呼吸停止，眼睛停止眨动，只为记录下每一个影像细节，好美，真的。 或可感知人生的悲辛，但那亮丽的底色，让我实在无法寄情于虫编和月轮，那鼓荡在内心的冲突的气息，让我无法停下来，让我似乎停下来也要面朝前方，眼如亮星。 收好尖锐的心念，打包满腹的苍重，轻挥翠微的山水，离别故土的杂感；一晃一打的碎月，零落流星的爱情，无知无奈的智者，且做且行的勇士，在这一瞬间都成了标本。 月光很高，悬着离人的心，扔在另一个莫名的角落，独自吟唱；月是半弦，拉一个完整的曲子已成梦境。 敛好衣裳，上路啦……